06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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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畫禪話—人生哲理、感悟人生
作者:翼天使 日期:2006-09-22

月亮偷不去
良寬禪師除弘法外,平常就是居住在山腳下一間簡陋的茅棚,生活過得非常簡單。有一天晚上,他從外面講經回來,剛好撞上一個小偷正在光顧他的茅廬,小偷看到禪師回來了,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良寬和悅的對雙手空空的小偷說:「找不到可偷的東西嗎?想你這一趟是白跑了,這樣吧!我身上的這件衣服,你就拿去吧!」
小偷抓著衣服就跑,良寬禪師赤著身子,在月光下看到小偷的背影,無限感慨的說:「可惜我不能把這美麗的月亮送給他!」
「美麗的月亮」,象徵著我們的自性,每一個人,自性中都有無限的寶藏,假如能識得自家寶藏,何用偷竊他物?禪師的惋惜,不能將美麗的月亮送人,正是告訴天下眾生,人人都有佛性至寶,何必淪為竊盜?

不信是真諦
有學僧請示慧忠國師道:『古德云:「青青翠竹儘是法身,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」;不信的人認為是邪說,有信仰者認為是不可思議,但不知如何才正確?』
慧忠國師回答道:『此是文殊普賢等之境界,非諸凡夫小乘們所能信受,故《華經》云:佛身充滿法界,普現一切群生前,隨緣赴感靡不周,而常處此菩提座。翠竹既不出於法界,豈非法身?又《般若經》云:色無邊,故般若亦無邊,黃花既不越於,豈非般若?故經本不定法,法本無多子。』
學僧聽後,仍不明白,再問道:『此中消息,信者為是?不信者為是?』
慧忠國師提示更高的意境,答道:『信者為俗諦,不信者為真諦。』
學僧大驚道: 『不信者譏為邪見,禪師怎可說為真諦?』
『不信者自不信,真諦自真諦。因其真諦,故凡夫斥為邪見。邪見者,何能語真 諦?』慧忠國師作了總結。
學僧方悟究竟真理,不易信也。
佛陀初證悟,即慨歎所悟與眾生相違,眾生認為欲樂為真,佛陀則認為欲樂為假;眾生認為佛性真如為無,佛陀則認為是有。故世間之法,莫以信與不信為準,莫不以說好說壞為準,實則是佛道的歸於佛道,邪見的歸於邪見。

凡聖兩忘
南塔光湧禪師初參仰山禪師時,仰山問他:『你來做什麼?』
光湧答:『來拜見禪師。』
仰山又問:『見到了禪師嗎?』
光湧答:『見到了!』
仰山再問:『禪師的樣子像不像驢馬?』
光湧說:『我看禪師也不像佛!』
仰山不放鬆再追問:『既不像佛,那麼像什麼?』
光湧則不甘示弱地回答:『若有所像,與驢馬有何分別?』
光湧大為驚歎,說道:『凡聖兩忘,情盡體露,二十年之中,再也無人優勝於你,你好好保重。』
事後仰山禪師一見到人就讚歎說:『光湧為肉身佛也。』
這則公案究竟有何含意呢,譬如有人問人像什麼?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,因為假如有所像,就有所不像。如果回答說人像鬼,鬼中也有人;如果說鬼像人,人中也有鬼。金剛經說:『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』『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』虛空像什 嗎?虛空無相無所不相,正因為虛空無相,才能包容萬有;虛空無相,所以像一切的樣子。
仰山禪師和光湧禪師議論不像驢,不像佛,那麼究竟像什麼?像自己。唯有見到自己的自性,才能與虛空一個鼻孔出氣,像什麼?像虛空無相之相。能夠凡聖兩忘,體用一如,那就是見到無相的真理了。

到了龍潭
德山禪師本是北方講經說法的大師,因不滿南方禪門教外別傳的說法,攜帶自著的『金剛經青龍疏鈔』南來抗辯,才到南方就受到一位老婆婆的奚落,自此收斂起狂傲的心。他並請問老婆婆,近處有什麼宗師可以前去參訪?老婆婆告訴他在五里外,
有一位龍潭禪師,非常了得。
德山禪師到了龍潭,一見龍潭禪師就迫不及待的問道:『這是什麼地方?』
龍潭禪師回答道:『龍潭!』
德山禪師逼問道:『既名龍潭,我在此巡迴既不見龍,又不見潭,這是何故?』
龍潭禪師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德山禪師道:『你非常辛苦,你已到了龍潭!』
這天夜裡,德山向龍潭禪師請益,站在龍潭禪師座前久久不去,龍潭禪師說道:『夜已很深,你為何還不下去!』
德山道過晚安,告辭回去,走到門口,又再回來,說道:『外面實在太黑,學生初到,不知方向。』
龍潭禪師就點燃了一支蠟燭給他,正當德山伸手來接時,龍潭禪師就把燭吹滅,
德山到此忽然大悟,立刻跪下來,向龍潭禪師頂禮,龍潭禪師問道:『你見到了什麼?』
德山禪師回答道:『從今以後,我對天下所有禪師的舌頭,都不會再有所懷疑了。』
第二天,德山禪師遂將疏鈔取出焚燒,當火焰上升時,他道:『窮諸玄辯,若一毫致於太虛,竭世樞機,似一滴投於巨壑。』
經典,再究竟的講說,仍是分別知識;禪門無言,終究是無分別心的證悟。夜晚,是黑暗的,點了燭火又再吹滅,這意謂著外在的光亮熄滅以後,內心的禪光就會亮起來了,這個禪光,看清楚了真我,所謂語言文字,分別意識都是大海一滴了。

我是侍者
南陽慧忠國師感念侍者為他服務了三十年,想有所報答他,助他開悟,一天呼喚道:『侍者!』
侍者一聽國師叫他,立刻回答他道:『國師!做什麼?』
國師無可奈何的道:『不做什麼!』
過了一會,國師又叫道:『侍者!』
侍者立刻回答道:『國師!做什麼?』
國師又無可奈可的道:『不做什麼!』
如是多次,國師對侍者改口叫道:『佛祖!佛祖!』
侍者茫然不解的反問道:『國師!您叫誰呀?』
國師不得已,就明白的開示道:『我在叫你!』
侍者不明所以道:『國師!我是侍者,不是佛祖呀!』
慧忠國師此時只有對侍者慨歎道:『你將來可不要怪我辜負你,其實是你辜負我啊!』
侍者仍強辯道:『國師!不管如何,我都不會辜負你,你也不會辜負我呀!』
慧忠國師道:『事實上,你已經辜負我了。』
慧忠國師與侍者誰負了誰,這不去論他,但侍者只承認自己是侍者,不敢承擔佛祖的稱謂,這是非常遺憾的事,禪門講究『直下承擔』,所謂心、佛、眾生,三無差別,而眾生只承認自己是眾生,不承認自己是佛祖,沉淪生死,無法回家良可悲也。
無門禪師說:『鐵枷無孔要人擔,累及兒孫不等閒,欲得撐門並拄戶,更須赤腳上刀山!』老國師年高心孤,對侍者用按牛頭吃草的方法,使其覺悟,無如侍者只是侍者,不是佛祖耳。

一與十
龍潭崇信禪師湖南人氏,未出家前非常窮困,在天皇道悟禪師寺旁,擺一個賣餅的攤子,連一個住所也沒有。道悟禪師憐他窮苦,就將寺中一間小屋給他居住。崇信為了感恩,每天送十個餅給道悟禪師。道悟禪師收下以後,每次總叫侍者拿一個還給
崇信,有一天,崇信終於向道悟禪師抗議道:『餅是我送給你的,你怎可每天還我一個,這是什麼意思?』
天皇道悟禪師溫和的解釋道:『你能每天送我十個,為什麼我不能每天還你一個?』
崇信不服氣的抗辯道:『我既能送你十個,何在乎你還我一個?』
道悟禪師哈哈笑道:『一個你還嫌少嗎?十個我都沒有嫌多,一個你還嫌少?』
崇信聽後,似有所悟,便決心請求道悟禪師為其剃度,准他出家。
道悟禪師說道:『一生十,十生百,乃至能生千萬,諸法皆從一而生。』
崇信自信的應道:『一生萬法,萬法皆一!』
道悟禪師為其剃度,後在龍潭結庵居住,世稱龍潭崇信禪師。
這一段公案,完全表現的是自他一體,能所不二的禪心。天皇道悟禪師的房子,要讓給龍潭崇信禪師去住,這表示我的就是你的;龍潭崇信禪師的燒餅,天皇道悟禪師收下以後,又再還一個給龍潭崇信禪師,這表示你的就是我的。當然,那時天皇道悟禪師的苦心,不是一個賣餅的俗人所知,但經常如此,終於觸動崇信的靈機,從參究這個疑團,到直接的抗辯論爭,龍潭崇信終於覺悟到多少不二,你我不二,心物不二,有無不二,原來宇宙萬有,千差萬別,皆一禪心也。

文殊現身
文喜禪師,朝拜五台山,到達前,晚宿一茅屋,內住一老翁,文喜就問老翁道:『此間道場內容如何?』
老翁回答道:『龍蛇混雜,凡聖交參。』
文喜問:『住眾多少?』
老翁答:『前三三、後三三。』
文喜第二天起來,茅屋不見了,而見文殊騎獅子住在空中,自悔有眼不識菩薩,空自錯過。
文喜後來參訪仰山禪師時開悟,因此就安心住下來擔任典座(煮飯)的工作。一天他從飯鍋蒸氣上又見文殊現身,便舉飯鏟打著,並說道:『文殊自文殊,文喜自文喜,今日惑亂我不得了。』
文殊說偈云:『苦瓜連根苦,甜瓜徹蒂甜,修行三大劫,卻被這僧嫌。』
吾人因不明白自己本性,終日心外求法,故患得患失,若能自悟自性,『文殊自文殊,文喜自文喜』,兩者有差異,實則無差異,何必自悔自惱呢?文殊的偈語中,不是怕人嫌他,而是在說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,今天才真正達到知音,有人認識他了。 原來,文殊文喜,是自他不二啊!

古鏡未磨
有道禪師當初行腳時,路過一間賣茶的茶坊,因為口渴,就順道進去想喝杯茶小憩一下,店主一看是位雲水僧就熱忱招呼,並且問道:『禪師!辛苦了吧?喝茶嗎?』
只見有道禪師用平淡眼光看了一下茶架,點一下頭,其他一句話也不說。
店主似乎也是禪道高手,小心謹慎的說道:『想必您是一位禪道高深的禪師!禪師!小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,如果您告訴我,我就供養您!如何?』
有道禪師:『你問吧!』
店主問道:『古鏡未磨時如何?』
有道禪師很快的答道:『黑如漆。』
店主再問道:『古鏡既磨了以後如何?』
有道禪師回答道:『照天照地。』
店主不以為然,說道:『對不起!恕我不供養。』說著轉身就入店內去了。
有道禪師愣了一下,心想:『我數十年參禪,現在連個店主我都不如,可見其禪道之高了!』於是決下苦心閉門深修,以求開悟。
三年後,有道禪師又出現在茶坊的門口。店主仍親切的招呼道:『呵!三年不見,仍想請教那句老話,「古鏡未磨時如何」?』
有道禪師順口說道:『此去漢陽不遠。』
店主再問道:『古鏡既磨後如何?』
有道禪師再回答道:『黃鶴樓前鸚鵡洲。』
店主聽後,誠懇的說道:『請禪師接受我的供養!』隨即轉身呼麼道:『夥計!泡茶,泡茶,泡好茶!』
古鏡有否磨過,有道禪師說未磨黑如漆,已磨照天照地。此古鏡喻我們自性,自性本自清淨,本不生減,本自朗照,何能分別未磨已磨。自性者在聖不增,在凡不減,故有道禪師未能認識如古鏡之自性,難怪吃不到茶。第二次回答古鏡未磨『此去
漢陽不遠』;古鏡已磨,『黃鶴樓前鸚鵡洲』;即能認識自性當下即是,故有好茶吃也。

豈曾混淆
有一位雲水僧在參訪時,路過一位老太太所管理的庵前休息,他問老婦人道:『師姑!這座庵堂除你之外,還有其他的眷屬嗎?』
老婆婆:『有!』
雲水僧:『怎麼沒有看到呢?』
老婆婆:『喏!山河大地若草若木都是我的眷屬呀!』
雲水僧:『無情不是有情,那些山河草木何曾是師姑的樣子?』
老婆婆:『那你看我是甚麼樣子?』
雲水僧:『俗人!』
老婆婆:『你也不是出家人!』
雲水僧:『師姑!你可不能混淆佛法。』
老婆婆:『我並沒有混淆佛法呀!』
雲水僧:『俗人主持庵堂,草木皆成道友,你這樣不是在混淆佛法是什麼?』
老婆婆:『法師!你不可那麼說,要知道你是男人,我是女人,何曾混淆?』
宇宙萬有本是一體的,心、佛、眾生是無差別的,吾人卻硬是要將此一體的、無差別的,分割開來並以分別心看待之,故世間上是非善惡,情與無情,甚至男女異類,世出世間諸法,就對待不已了,若以一真法界而言,如老婆婆者何曾混淆?

大顛與韓愈
唐憲宗非常崇信佛法,迎接佛舍利入宮殿供養。有一天,殿中夜放光明,早朝時群臣都向皇帝祝賀,只有韓愈不賀,並陳「諫迎佛骨表」,斥佛為夷狄,觸怒了對佛教虔誠信仰的皇帝,於是被貶到潮州當刺史。
當時潮州地處南荒,文化未開,大顛禪師道行超邁,深為大眾所推崇。韓愈耳聞此地有一高僧,有一天,抱著問難的心情去拜訪大顛禪師,此時,正當禪師入定禪坐,不好上前問話,因此,苦等了很久,侍者看出韓愈的不耐煩,於是上前用引磬在禪師的耳邊敲了三下,輕聲對禪師道:『先以定動,後以智拔。』
侍者的意思是說你禪師的禪定已打動了韓愈傲慢的心,現在你應該用智慧來拔除他的執著了,韓愈在旁邊聽了侍者的話後,立刻行禮告退,他說:『幸於侍者口邊得個消息!』
這一次韓愈不請開示了。時隔不久,韓愈仍覺得心中疑團不解,再度拜訪大顛禪
師問道:『請問和尚春秋多少?』
禪師手拈著念珠回答說:『會嗎?』
韓愈不解其意說:『不會!』
『晝夜一百八。』
韓愈仍然不明白其中含意,第二天再來請教,當他走到門口時,看到一位小沙彌,就向前問道:『和尚春秋有多少?』小沙彌閉語不答,卻扣齒三下,韓愈如墜五里霧中,又進入謁見大顛禪師,請示開示,禪師也同樣扣齒三下,韓愈方纔若有所悟地說:『原來佛法無兩般,都是一樣的。』
這則公案是什麼意思?韓愈問春秋有多少?是立足於常識經驗,對時間想做一番的計算,事實上,時間輪轉不停,無始無終那裡可以談多少呢?在無限的時間、空間中,生命不斷的輪迴,扣齒三下,表示在無盡的生命中,我們不應只逞口舌之能,除了語言、文字外,我們應該實際去體證佛法,認識自己無限的生命,見到自己本來的面目,尋找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永恆存在。

除卻心頭火
有一個久戰沙場的將軍,已厭倦戰爭,專誠到大慧宗臬禪師處要求出家,他向宗臬道:『禪師!我現在已看破紅塵,請禪師慈悲收留我出家,讓我做你的弟子吧!』
宗臬:『你有家庭,有太重的社會習氣,你還不能出家,慢慢再說吧!』
將軍:『禪師!我現在什麼都放得下,妻子、兒女、家庭都不是問題,請您即刻為我剃度吧!』
宗臬:『慢慢再說吧!』
將軍無法,有一天,起了一個大早,就到寺裡禮佛,大慧宗臬禪師一見到他便說: 『將軍為什麼那麼早就來拜佛呢?』
將軍學習用禪語詩偈說道:『為除心頭火,起早禮師尊。』
禪師開玩笑的也用偈語回道:『起得那麼早,不怕妻偷人?』
將軍一聽,非常生氣,罵道:『你這老怪物,講話太傷人!』
大慧宗臬禪師哈哈一笑道:『輕輕一撥扇,性火又燃燒,如此暴躁氣,怎算放得下?』
放下!放下!不是口說放下就能放下,『說時似悟,對境生迷』習氣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,『江山易改,習性難除』奉勸希望學道入僧者,莫因一時之衝動,遺笑他人也。

千古楷模
唐朝百丈懷海禪師,承繼開創叢林的馬祖道一禪師以後,立下一套極有系統的叢林規矩-百丈清規,所謂『馬祖創叢林,百丈立清規』,即是此意。百丈禪師倡導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農禪生活。曾經也遇到許多的困難,因為佛教一向以戒為規範的生活,而百丈禪師改進制度,以農禪為生活了,甚至有人批評他為外道。因他所住持的叢林在百丈山的絕頂,故又號百丈禪師,
他每日除了領眾修行外,必親執勞役,勤苦工作,對生活中的自食其力,極其認真,對於平常的瑣碎事務,尤不肯假手他人。
漸漸的,百丈禪師年紀老了,但他每日仍隨眾上山擔柴、下田種地,因為農禪生活,就是自耕自食的生活。
弟子們畢竟不忍心讓年邁的師父做這種粗重的工作,因此,大眾懇請他不要隨眾出坡(勞動服務),但百丈禪師仍以堅決的口吻說道:『我無德勞人,人生在世,若不親自勞動,豈不成廢人?』
弟子們阻止不了禪師服務的決心,只好將禪師所用的扁擔、鋤頭等工具藏起來,不讓他做工。 百丈禪師無奈,只好用不吃飯的絕食行為抗議,弟子們焦急的問道為何不飲不食?
百丈禪師道:『既然沒有工作,那能吃飯?』
弟子們沒辦法,只好將工具又還給他,讓他隨眾生活。百丈禪師的這種『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』的精神,也就成為叢林千古的楷模!
有人以為參禪,不但要摒絕塵緣,甚至工作也不必去做,認為只要打坐就可以了。其實不做工作,離開生活,那裡還有禪呢?百丈禪師為了拯救禪者的時病,不但服膺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的生活,甚至還喊出『搬柴運水無非是禪』的口號。
不管念佛也好,參禪也好,修行不是懶惰的借口,希望現代的禪者聽一聽百丈禪

那就是禪
王田是一個精於醫術的醫生,不過仍有許多病人死去,因此每天都懼怕死的陰影。一次在出診的路上,碰到一位雲水僧,王田於是就請示道:『什麼叫禪?』
雲水僧回答道:『我也不知如何告訴你,但有一點可以確信的是,一旦會了禪之後,就不用怕死了。』於是在雲水僧的指示下,王田前往參訪南隱禪師。
王田醫師找到南隱禪師的住處,說明來意,並請求開示。
南隱禪師道:『禪不難學,你既然身為一個醫師,就應該好好對待你的病人,那就是禪!』
王田醫師似懂非懂的前後拜訪了南隱禪師三次,南隱禪師總是對他說道:『一位醫生不該把時間每天消磨在寺院裡,快回家照顧你的病患去!』
王田醫師非常不解的想著:這種開示,怎能袪除怕死的心呢?因此,當他第四次參訪時,就抱怨道:『有位雲水僧僧告訴過我,人一旦學了禪就不怕死。每次我到這裡,你總是要我照顧我的病患者。對於這一點我很明白;但假如這就是所謂的禪,我以後就不必再來向你請教了。』
南隱禪師微笑的拍著王田的肩膀說道:『我對你太嚴格了,讓我給你一個公案試試吧!』
所謂公案就是南隱禪師要王田參『趙州無』的話頭,王田苦參這『無』字公案, 前後二年,當他將心境告訴南隱禪師時,得到的答案是『尚未進入禪境』。王田並不灰心的專心致志,又參究一年半,終於自覺心地澄明,難題逐漸消失。『無』已成了真理。他善待他的病人而不知其為善待;他已脫離了生死掛慮。
最後,當他叩見南隱禪師時,禪師只對他微笑說了一句話:『從忘我到無我,那就是禪心的顯現了。』
王田醫師經常接觸老病死生之人,因此,『眼看他人死,我心急如火,不是傷他人,看看輪到我。』所以對死亡就起了恐懼,南隱禪師要他好好照顧病患者,就是參禪,因為一個人放棄責任,放棄愛心,怎能入禪呢?及至到他參透了『無』字的公案,從有心到無心,從有我到無我,從有生到無生,那就是無死的禪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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